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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說】孔銳:師姐

    2022年05月 05日 08:41 | 來源: 揚州晚報-揚州網 | 揚州網官方微博

    孔銳

    輔導員一直在說因為種種原因,迎新晚會被耽擱了,迎新晚會,顧名思義就是老生迎接新生的晚會,雖然被耽擱了,但總要補上的,這讓單調的學習和生活帶來了一絲莫名的指望、沖動和生機。至于什么原因,有人說是大五的一個女生回家結婚了,她是整臺晚會的臺柱子,少了她晚會就少了靈魂。這讓我們宿舍多了新鮮的話題,好幾個晚上,大家都興奮得睡不著覺在議論這件看似遙遠而又神秘的事件。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有羨慕但又不敢明確表示的,也有裝作鄙視的,覺得太過分了,還沒上完大學就結婚,想不通的是居然是學校同意的。有一天程同學急匆匆地回到宿舍很神秘地告訴我們,那個結婚的女生之所以結婚,是因為她嫁的那個男人去美國留學了,怕夜長夢多才領了結婚證的。我們聽了,個個浮想聯翩,覺得遙遠的東西似乎飄到了眼前。這是個永遠談不完而且永遠有活力的話題,讓我們每個女生內心都有了羞澀的暢想和夢幻,同時很想見見是何方神仙,究竟長得什么樣子,竟敢大膽地跨出這么一大步子。

    當我們已經開始熟悉校園的每陣輕風細雨時,當我們不再為離開故鄉而感覺惆悵孤單時,當我們已經忘卻我們是新生時,迎新晚會到來了。

    晚會在學校的食堂里舉行,食堂很大,多功能的,跟我們高中的大禮堂似的。不同的是高中是大禮堂被當作了食堂,空曠的大禮堂擺放著無數張方桌,我們每天圍著方桌捧著飯盆站著吃飯,只有開大會時,才把桌子摞起來,每人只需拿著凳子進場就可以了。而現在是食堂被當作了大禮堂,因為有擺放整齊的餐桌和凳子,它們共同朝著一個方向,最前方就是一個大舞臺,這顯然是設計者早就規劃好的,很合理也很氣派。很多天前醫學系的迎新晚會就是在這里舉行的,當時人山人海,除了坐著的,擠滿了站著的,我們幾個想進去都沒能進得了,只是遠遠地觀望著燈火通明的食堂,在風中分辨著此起彼伏的音樂聲和喧鬧聲。今天晚上,我們早早地搶了座位,輔導員生怕有人不參加而冷了場子,買了好多瓜子花生和水果擺放在餐桌上,這顯然很有效,晚會還沒開始,餐桌上吃得就一掃而空了,吃了的人都沒有離席,當然所有人都吃了,那些花生瓜子所散發的香味讓所有來食堂吃飯的人駐足,連食堂師傅都在探頭看我們,這讓吃著的我們很優越也很滿足,甚至后悔吃了晚飯。沒有人缺席的重要原因其實是今晚可以看到臺柱子了,就是那個已經結了婚的大五女生,我知道男生女生都是一樣的想法,一個讓我們長時間放棄休息而不辭辛苦地談論的女生,今天終于可以揭開神秘的面紗了。

    夜色早已降臨,食堂也沒有人山人海,因為口腔系的人少,只有醫學系的二十分之一,所以燈火輝煌的食堂顯得很空寥,只是深秋的燥熱霸占了夜空中所有的光影,讓人覺得生硬的舞臺依然有著熱情和歡愉。因為心里一直在惦記臺柱子,前面的幾個節目都沒有留意看,等倒數二個節目到來時,臺下開始躁動了,說這就是大五的女生的節目,她們表演的是舞蹈《映山紅》。兩名女生的出場讓我們眼睛一亮,強大的氣場立馬控制了全場,她們身材好,人長得漂亮,更有一種成熟大氣而優雅自信的美,讓我也一定是讓我們所有的女生心生羨慕,望塵莫及。我們班的男生更是看呆了,有人在問我們班有沒有會跳舞的,有人答,會跳舞也沒什么,關鍵是你看她們的長相,即使不跳舞也好看,難怪被結婚了,仿佛說得我們自卑起來……她們正翩翩起舞,面帶微笑,我們心里都在默默猜著誰是那個結了婚的女生?;藠y的兩人,穿著同樣的緊身紅色長裙,讓人眼花繚亂。當兩人同時一個空中劈叉雙腿呈一字形的動作引起全場雷鳴般的掌聲時,我們都站了起來……

    最后一個節目時,有人突然在我身后拍了一下,我掉頭一看,驚呆了,就是那個剛剛跳舞的大五女生的其中一個。她臉上的妝還沒卸,長紅裙子還沒有脫,那份強大的氣場帶著興奮和熱情撲面而來。哎,你是揚州來的?她喘著氣,笑著激動地問我,她有一排整齊的牙齒,還有兩個漂亮的酒窩。她的自信大氣和美麗讓我驚慌失措,我不解地看著她說,不,噢,是!我先說不,后想想應該是,我們那縣城應該屬于揚州地區。她臉上一直掛著笑容,說,我是揚州的。你叫什么名字?看著她一直在笑,我便不再緊張,說,我叫孔銳,你呢?她笑著說,叫我師姐,我大五了,我叫孟玫,現在省人民醫院實習。師姐……我脫口而出?;璋刀W爍的燈光下我看到了她美麗的臉龐,一雙動人傳神的大眼睛在撲閃著,嬌美的身材散發著成熟和熱情。我立馬感覺到那個結婚的女生一定就她,特別是她那神奇而詭秘的笑容,讓人琢磨不透,又讓人難以忘懷。我去那邊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記住了,我在省人民醫院實習,此時,她已平靜了許多,不再喘氣,她一只手緊緊地握了我一下,起身離開時才松開。

    女生們紛紛來問我,大五的臺柱子怎么認識我的,我慌張地搖頭說不知道,又點點頭說,因為是老鄉啊……沒想到,很多年以后,我與她竟成了同事……

    作者簡介:

    揚州蘇北人民醫院口腔科主任醫師,從事口腔臨床30多年。五年來,邊工作邊創作,至今已有小說散文詩歌400多萬字?!堆泪t門診日記》獲人民日報評選的2016年全國十大人氣圖書大獎。著有散文集《你是爬上我額頭的藤蔓》、長篇小說《老馬》等。


    責任編輯: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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